瞿秋白在哈尔滨
2024-05-13 19:49:40

作为中东铁路的枢纽,哈尔滨是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的三条路径(日本、法国与俄国)的汇合点,常州三杰(即常州籍的瞿秋白、张太雷与恽代英)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早期传播者和践行者,其中,瞿秋白两次途经哈尔滨,记录下了当时的哈尔滨。


在瞿秋白的短暂一生中,他两次与哈尔滨相遇:

一次是1920年去莫斯科采访;第二次是参加1928年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虽然都是途经哈尔滨,但是第一次因为俄苏远东局势影响在哈尔滨滞留50余天,然而这也给瞿秋白比较全面的了解哈尔滨这座城市提供了较为充足的时间。

作为北京《晨报》与上海《时事新报》的特约通讯员,1920年10月16日,瞿秋白“一早到北京东车站,我纯哥及几位亲戚兄弟送我,还有几位同志,都来和我作最后的诀别”;车到天津,“又到我二表姊处去告别。张昭德及江苏第五中学同学苏炳文、张太来三位同志都在天津,晚间抵足长谈,作为中国社会生活最后的回忆”。文中的张太来就是张太雷。18日“晚上就别了炳文、太来、昭德,上京奉车”,10月20日晚上八九点钟到达哈尔滨,但是“十二月十日开车,又离开哈尔滨往北去了。”

关于瞿秋白在哈尔滨的50多天的生活,他一是刊发在北京《晨报》与上海的《时事新报》中,二是编辑到后来出版的《赤都心史》与《俄乡纪程》里。

瞿秋白一行住在“福顺栈”。在哈尔滨期间,瞿秋白发表了十余篇通讯,基本关注两个主题:一个是俄苏远东问题,这关涉他能否顺利到达莫斯科;另一个是哈尔滨的情况。这两个问题都与苏俄现实和未来紧紧联系在一起,这和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与实践中的“走出去”和“引进来”相关联。

瞿秋白记叙,“十一月七日彼得城发生世界上第一次无产阶级革命的日子(俄国向用希腊历,比西历迟十三天,十一月其人乃俄历十月二十五日,所以谓之‘十月革命’)。我当时还在行至未定,得一俄国友人的介绍去参观他们的庆祝会。会场是哈尔滨工党联合会预备开劳工大学的新房子,那天居然得中国警察厅的许可,召集大会。会场里人拥挤得不了,走不进去。我们同会长商量,到演说坛上坐下。看坛下挤满了的人,宣布开会时大家都高呼‘万岁’,哄然起立唱《国际歌》,声调雄壮得很。——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国际歌》,到俄国之后差不多随处随时听到,苏维埃俄国就以这歌为国歌。”

在实地调查的基础上,瞿秋白曾指出哈尔滨当时的政治生态及俄中工人状况。俄国资产阶级“在哈尔滨盘踞着中东路的要津,已经根深蒂固,如今一旦动摇,他们就起恐慌,阴谋诡计百出。革命后各处的俄国亡命客又都聚集在哈尔滨。于是哈尔滨,就变成俄国新旧党的纠葛地。新党(各派社会党)自有组织,努力于工人运动,和中国劳工结合。”具体而言,“各派俄国党社会革命党都在一起,而以中东路工人联合会及哈尔滨城市工人联合会为实力上的后盾。哈尔滨的劳动运动,以这一联合会为中心点。他为俄国工人,青年,以及中国工人举办好些事业——教育卫生等。”然而,面对哈尔滨的状况,瞿秋白“总不免有种种奇异的感想”:一是“如此‘非现代的’经济生活里,如西伯利亚,如哈尔滨——怎样实现科学社会追的理想社会?这是第一个疑问。”二是“像这样‘殖民地的’剥削政策下之经济,依社会主义的原则,应当怎么样整顿?这是第二个疑问。”

从而,瞿秋白颇有感慨。“文化不是天赋的,中国民族应当如何努力;并欧洲人所笑的野蛮的俄罗斯人都不如。经济生活,生产方法不变,一方面既不能有文化的要求,以进于概括而论的文明;另一方面既不能有阶级的觉悟,担负再造文物的重责。东方古文化国的文化何时才能重兴?所谓‘改造’,根本的意义,通筹统计原在于‘为全人类文化而奋斗’。”而出路在于“不是须经更深切的资本主义化,就得行‘新式的’无产阶级化”。瞿秋白的落脚点还是在“中国向何处去”以及“中国怎样向何处去”的历史命题。

1928年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是中国共产党在国外举行的唯一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共产党在哈尔滨设立秘密接待站,护送李立三、周恩来等党的早期领导人在哈尔滨中转从满洲里或绥芬河出境,顺利到达莫斯科参加中共六大;代表们回来时,又护送他们安全入关。这让哈尔滨在中国共产党史上写下了重要的一页,这道“红色印记”也是哈尔滨的一笔宝贵精神遗产。瞿秋白及其妻子杨之华和女儿瞿独伊,共同经历在哈尔滨的掩护工作。为了避免敌人的注意和检查,代表们住的地方也不固定,有时在道里,有时在道外,有时住旅馆,有时住同志家。来的代表是男同志,杨之华就以“夫妻”名义,组成“家庭”掩护。来的代表是女的,就由哈尔滨县委安排男同志,组成临时“家庭”住下。据杨之华回忆,当时,女儿只有6岁,但很懂事,杨之华教她,如果有人问这人是谁,就说是“爸爸”。小独伊很乖,口口声声叫一起住的男代表“爸爸”。当完成任务后,小独伊曾奇怪地问:妈妈,我怎么这么多爸爸?

瞿秋白这两次途经哈尔滨到苏联,都处于中国历史和中国共产党发展史中的节点性时间。1920年到莫斯科是俄国十月革命与中国共产党建立之间的重要历史时期;1928年去莫斯科召开中共“六大”亦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与中国革命历程中的重要历史事件。哈尔滨最初作为中东铁路的附属地,让瞿秋白曾提前感受到俄国或苏联的境况,哈尔滨是中国先进知识分子或中国共产党人了解俄国或苏联与传播和实践马克思斯列宁主义的“窗口”。

刘维荣  高龙彬  罗亮

(本文作者刘维荣为江苏省档案馆研究馆员、四级调研员;高龙彬为黑龙江大学历史文化旅游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本文节选自《常州三杰、哈尔滨与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何实践研究》部分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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