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 大嫂喊吃团圆饭
2020-01-23 17:02:53

又是微信,又是电话,大嫂“唧唧复唧唧”,连发几道指令,2020年,爱你爱你年,亲亲爱爱一家人;鼠年,十二生肖起始年,老大号令年。喊我们 务必年三十赶过去吃团圆饭。恰似霸王请客,不容商量,不容推脱,不容置喙。

大嫂姓仲,名传娣,在娘家行四,昵称仲四小姐。嫁于大哥,成了大嫂。进门后就当家,格局大得不得了。凡事都讲究“三分钱摆两处——一是一,二是二”,绝不肯马虎凑合过“拎起来不像粽子,捺下来不像糍粑”的日子。

母亲健在时,一直随大哥大嫂生活。逢年过节,大哥大嫂家就是我们汇聚的中心,亲情洋溢,血脉相连,其乐融融。母亲年迈,看惯了花开花落,云聚云散。眉开眼笑时,也发出过煞风景的“一声叹息”:“唉,就怕我不在了,一大家子就生分,散了……”我们一个个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大嫂急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挨近母亲身边,搂着老人家的膀子边摇边撒娇,喊道:“老娘哎,你有得过呢,还等着抱重孙子哟!再说了,家有长子,国有重臣,我是你御封的一品诰命,长嫂夫人,信不过我呀?”母亲被逗得乐不可支。

谁知,母亲真的去了天国。原本吹响集结号,三步两大跨就能会面的兄弟姐妹,因工作生活缘故,大哥大嫂移居镇江,二哥到了南京,扬州仙女庙只剩两家了。感觉一条长江波浪宽,“相聚时难别亦难”,拍马赶来有点烦了。

大嫂有言在先,平时各房点灯各房亮。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她不管,不问。年三十团圆饭,一个不许少,统统到她那儿聚齐。否则,哼哼,“家法伺候!”

大哥有主见,“大嫂的话就是我的话,里面是啥意思,你们好好领会!”当过兵的他,是接受过大嫂的升级改造的。平时上班前再不许头发用“五齿(指)钉耙”巴拉巴拉了事,必须梳得服服帖帖。着装更不容不着调,正装要齐整,休闲装要有品位,西装配领带,色彩须和谐,皮鞋要擦得油光锃亮,才获出门通行证。大哥拾掇自己,派头十足。同时私下电话弟妹,按大嫂指示办,买盐不会馊,过年不会错。

大嫂深得母亲真传,应时应节应年。张罗团圆饭,上板上眼,精心营造“欢乐颂”,寓意吉祥。豌豆苗,安安稳稳。水芹菜,路路通通。拉豆腐,来福来贵……五花八门,五彩缤纷。那种氛围,那种味道,那种谐和,不由不向往,不由不垂涎。

有一种幸福,叫大嫂喊吃团圆饭。带上礼品,带上给孩子们的红包,准备出发去江南。

作者:张怀珊  摄影:陈建新   姚强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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