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创了“水山诗派”,是李白的偶像(《江南百家姓》69)
2020-01-20 20:07

他出自六朝豪门谢氏大族,是中国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个大旅行家;他改变了魏晋流行的玄言诗之风,开创了“山水诗派”,是李白等人的偶像。他就是谢姓名之一、晋宋之间的大诗人——谢灵运。

才高但仕途不顺

谢灵运生于385年,祖父是淝水之战中立了大功的谢玄。他小时被送到钱塘道士杜炅的道馆中寄养,15岁才回到建康,所以小名客儿。谢灵运聪慧过人,喜欢读书,博览经史,文章之美,江南无人能及。403年,19岁的谢灵运继承了祖父的爵位,被封为康乐公。此时已到东晋末年,刘裕掌握大权,谢灵运桀骜不驯的性格初见苗头,几次被罢免,但因为谢氏大族的名望,终究没有被下狱。

420年,刘裕代东晋自立,谢灵运的爵位由康乐公降为康乐县侯。422年,刘裕去世,宋少帝继位。司徒徐羡之等人讨厌谢灵运的狂妄,把他赶出京城,外放任永嘉太守。永嘉有名山秀水,因为仕途不顺,谢灵运更是任情地游玩,足迹几乎踏遍了每一个县。每次出游,大半个月不归,所有工作上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任职不过一年,就以生病为由打了辞职报告,返乡隐居。他的堂弟谢晦、谢曜、谢弘微等人都写信规劝他,他根本不听。

他到哪个地方,都吟诗作赋。每出一首,就传到京城,不论贵贱,竞相传抄,一夜之间,朝野遍知,粉丝团无比庞大,拥有全国最顶级的流量。

424年,刘裕的第三个儿子刘义隆登基为帝,史称文帝,两年以后诛杀权臣徐羡之等人。谢灵运时来运转,朝廷调任他为秘书监。谢灵运却摆架子,连续两次都没有理睬。刘义隆派光禄大夫范泰写信给谢灵运,极力吹捧,他才应召就任。不久他又升任侍中,每天早晚被召见,很得文帝的宠信。谢灵运的文章书法都独步天下,他每次作完诗,都亲笔抄录,文帝称他的文章和墨迹为二宝。

有一次,谢灵运一边喝酒一边自夸说:“魏晋以来,天下的文学之才共有一石(一种容量单位,一石等于十斗),其中曹子建(即曹植)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其他人共分一斗。”这就是成语“才高八斗”的由来。

过于任性终被杀

谢灵运每次和文帝在一起喝酒时,文帝只是让他谈论诗文。谢灵运心中不满,认为政治才能得不到施展。文帝让他撰写《晋书》,他只列出粗略提纲,再也没有动笔。

渐渐地,他经常不上朝,带着随从出城游玩,一天走一百六七十里,一走就是十多天,既不上书请示,也不请假。宋文帝见他实在不像话,如果直接下旨,担心丢他的脸,就暗示他主动辞官。谢灵运非常爽快,上表称自己有病,文帝立即批复,让他休假回家。

428年,谢灵运回到了老家会稽郡始宁县,这里有谢家建的豪华庄园,谢灵运依靠祖辈、父辈积累的丰富家底和深厚人脉,生活富足,奴仆众多。他喜好游山陟水,探寻最为险峻幽深的地方。为了方便走山路,他登山都穿上一种前后齿可装卸的木屐,上山时去掉前面的鞋齿,下山时去掉后面的鞋齿,这种鞋被后世称为“灵运屐”。

谢灵运曾经从始宁南山到临海一路伐木开道,时任临海太守王琇听说后,以为是山贼来偷袭,非常惊恐,后来得知是谢灵运才安心。会稽太守孟顗信仰佛教,谢灵运很瞧不起他,对他说:“成仙得道应该是有灵气的文人,你升天一定在我谢灵运之前,成佛一定在我谢灵运之后。”孟顗非常厌恶。此后又因为其他事,孟顗和谢灵运结下仇恨。

孟顗上了一道奏疏说谢灵运谋反,谢灵运吓出一身冷汗,飞骑进京辩白。文帝知道谢灵运是冤枉的,没有判他的罪,只是不想让他再回会稽闹得鸡飞狗跳。431年,文帝任他为江州临川(今江西抚州)太守。几年前,大诗人陶渊明在江州去世,如今他也来到了此地,一生再也没有能够回到故乡会稽。

谢灵运赴任后依然如故,我行我素,所以再次被弹劾。朝廷派临川王的从事郑望生逮捕谢灵运,谢灵运反而扣押郑望生,还写诗:“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他以张良、鲁仲连(齐国义士,反对降秦)自比,暗示要推翻眼前的政府,为过去的晋朝报仇。因为明目张胆地说大逆不道的话,立即被逮捕。廷尉上奏应处以死刑,文帝爱惜他的才华,只想免去他的官职。彭城王刘义康(文帝的弟弟)坚持说不能再饶恕他,文帝将他流放到广州。到了广州以后,有7个形迹可疑的人被抓住。他们交代,和谢灵运暗中取得了联系,想武装救他出来。文帝得到消息后,宣布在广州将谢灵运就地正法。他只活了49岁。

山水诗的鼻祖

谢灵运之前,士大夫流行写玄言诗,而谢则大力写山水诗。既呈现出实景,又在景中蕴含着自己的欢喜与悲忧。

谢灵运最负盛名的诗是《登池上楼》,其中“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更是千古名句。谢灵运说他写这首诗的时候,想不出恰当的句子,睡觉时忽然梦见他弟弟,便得到这两句诗,“此语有神助,非吾语也。”现在看起来,这两句似乎没有特别的地方,其实这很好地表现了初春的特征以及他当时的心情。池塘周围,尤其是向阳处的草,因为得到池水滋润,又有坡地挡住寒风,所以复苏得早,生长得快,青青之色特别鲜嫩。柳枝突然出现迁徙来的鸟儿,如同魔术刚变出来一样。谢灵运在病榻上度过了寒冬,向窗外望去,这两处细微、不易察觉的变化触动了他,感受到春天万物勃发的生机,忧郁的心情转向欣喜。这两句清新自然,无雕饰痕迹,得到历代诗家的称赞。

此外,他的名句还有:写秋天的“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初去郡》);写冬景的“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岁暮》)等等。南朝宋文学家鲍照评价:“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

谢灵运的诗歌大多是一半写景,一半谈玄,仍带有玄言诗的尾巴。尽管如此,从他开始,诗的色彩开始鲜艳、多样,人也有了灵性,表情丰富多变,确立了山水诗的地位,最终山水诗在唐代达到高度的繁荣,出现山水田园诗派。

谢灵运最有名的粉丝是唐代的李白,“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其中的谢公,就是谢灵运。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杨民仆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170004 视听节目许可证1008318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苏字第394号

版权所有 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

 苏ICP备13020714号 | 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 苏B2-2014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