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藏
在德累斯顿看画
来源:顾顾看天下 2018-08-03 14:45:42

     旅行有时是一粒种子多年后开的花。

     多年前,一位美国企业家委托我把他的自传翻译成中文,他是德裔美国人,老家在德国的德累斯顿,书中他回忆了二战前德累斯顿的美丽,横跨易北河两岸的德累斯顿当时是欧洲的文化和艺术中心。
     书中也描写了他亲历的德累斯顿大轰炸。1945年2月13日至15日之间,英国和美国飞机对德累斯顿发动四次大规模空袭,投下3900吨炸弹,爆炸引起大火,使成千上万人死亡,这座美轮美奂的巴洛克风格古城瞬间变成一片废墟,夷为平地。
      我的译文:“一批又一批轰炸机飞过我的头顶,倾泻着死神,炸弹在我四周肆虐爆炸,如同一团火被包了起来,拨弄后再释放,再次燃起熊熊大火。我俯卧着,把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愤怒得咬牙切齿。这就是我想参加的战争吗?就是这毫无理由地屠杀妇女和儿童的战争吗?为什么这些开轰炸机的人如此憎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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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有两幅插图,前一幅是轰炸前的,后一幅是轰炸后的。
     直到今天,德累斯顿大轰炸依然被看成二战历史上最受争议的事件之一。是对德国军人的必要军事行动?还是对德国平民的恐怖大屠杀?恐怕谁也说不清。一位英国史学家曾说:“德累斯顿被毁具有史诗般的悲剧性。这座象征着德国巴洛克建筑之最的城市曾经美得让人惊叹。而纳粹期间,它又成为德国的地狱。在这个意义上,就20世纪的战争恐怖而言,德累斯顿轰炸事件是一个绝对带有惩戒意味的悲剧……”中国人说“:出来混的都要还的”。战争哪有什么赢家?
     美国作家库尔特·冯内古特在1945年遭德军俘虏,他被囚禁在德累斯顿战俘营时,正好遇上德累斯顿大轰炸,他躲在地下储肉室,是仅有幸存七名美军战俘之一。此经历成了他在1969年出版《第五号屠宰场》故事的核心,当时正是越南战争,小说深刻影响了美国青年对战争的看法。
     翻译老先生自传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去德累斯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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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到德累斯顿时,德国人已用70多年的耐心和努力,按原样修复了老城,再现了古城的壮丽。复建的教堂、皇宫、歌剧院和博物馆外墙上特意使用了废墟里扒出的砖,保留着大火烧过的黑色,提醒人们不要忘记战争对人类和平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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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累斯顿大轰炸中,有一幅壁画奇迹般免于大火,基本保持了原样,这就是德累斯顿宫一侧外墙上的《王侯出征图》,这幅图全长101米,用2.5万块迈森瓷片拼成,历代王侯父子或兄弟骑马列队出行,另有随行的学者、艺术家、工匠、士兵、儿童和农民,总共94人。最后一位是壁画作者瓦尔塔。画面人物形象生动,全画气势宏大。这壁画现在是德累斯顿的一张名片。德累斯顿的老城不大,景点集中,我去教堂、皇宫、歌剧院和广场,都要路过《王侯出征图》,看了十几遍。
      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已建馆458年,是欧洲最老的博物馆之一。我买了两日的德累斯顿卡,参观了其中的阿尔贝廷馆雕塑收藏馆、茨温格宫、利普修斯堡美术馆、古典大师画廊、数学-物理沙龙和瓷器收藏馆等。
       我先参观了古典大师画廊,画廊在茨温格宫里,收藏了大量古典大师的绘画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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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馆之宝就是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拉斐尔·桑西(1483—1520)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画坛三杰中最年轻的一位,另两位是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圣母子是拉斐尔创作的主题,拉斐尔笔下的圣母凝结着人间美好的理想,使人眼前一亮。
    《西斯廷圣母》是他于1513年到1514年间所作,是拉斐尔“圣母像”中的代表作,画中人物和真人大小相仿。在画面上方,帘幕展开,圣母抱着小耶稣走来。她清秀的脸上有一种柔和的凝重。画面左下方是公元3世纪的罗马教皇西斯廷二世,画面右下方是圣女巴巴拉,最下方的两个小天使,天真的脸上是疑惑的神气。据说,有一天,拉斐尔在面包房前看到两个小孩,他们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拉斐尔见了十分欢喜,就敏捷地把他们画到速写本上,后来又加到这幅画上。圣母身后,弥漫的蓝光构成了深处的背景,里面是婴孩的头像。
     这幅画中的圣母被认为是圣母画中的绝品,画中的圣母一扫以前圣母像中冰冷、僵硬、不可亲近的模样,将圣母描绘成一个美丽、温柔、充满母性的平民妇女。拉斐尔年轻时创作圣母像时,总是极力追求美丽、幸福、完好无缺,而画《西斯廷圣母》时,拉斐尔已经33岁(这位天才只活到37岁),对社会和人生的认识已经成熟,他笔下的圣母更多的表现出牺牲自己孩子来拯救苦难世界的端庄和安详,但也有淡淡的忧伤,因此更加感人。
      歌德曾经感概:“如果拉斐尔只画了这一幅画,也足以让他流芳百世。”19世纪俄国画家克拉姆斯科依说:这幅画即使到人类停止信仰的时候,仍不失去价值。我国翻译家、文艺评论家傅雷说:《西斯廷圣母》是艺术史上最动人的作品之一。
      古典大师画廊还有乔尔乔内、提香、科雷吉欧、曼特尼亚、波提切利和帕米贾尼诺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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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香的作品《捐款》中,眉清目秀、正直善良的基督与贪婪而伪善的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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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我第一个参观了阿尔贝廷馆,这座博物馆以雕塑为主,但现代大师画廊收藏浪漫主义伊始的现代艺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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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奈的画,看着就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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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叫“幕后”的画深深打动了我。德累斯顿是我这次德国之旅的最后一站,我由此进入波兰。在德国看了不少博物馆和画,可这幅给我印象特别深刻,耐人寻味。画的作者叫Ludwig Knaus (1829-1910),是德国画家。“幕后”是一位马戏团小丑场间休息的幕后场景,混乱肮脏的画面上有天使般的孩子,有骨瘦伶仃的狗,年轻的女子,还有一位调笑的绅士,让人产生联想,有种莫名的悲哀。幕前还在演出,有人走着绳索,面容凄苦的小丑或许还要从幕后走出,强颜欢笑,可谁知道他内心的无尽痛苦?
      感谢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提供部分图片和内容。 顾德宁
      来源:顾顾看天下  编辑:朱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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