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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吴有音出新书《沙海无门》 同名影视剧即将推出
2019-02-20 12:11  作者: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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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编剧、小说家吴有音。

由赵又廷、杨子珊主演的电影《南极之恋》因其场景的独特设定,完美的对白语言,跌宕的爱情故事成为观众心中很是难忘的爱情电影成功之作。作为集编剧、导演于一身的《南极之恋》导演吴有音,对文字,对故事,对画面,对人物对白有着极强的把控能力。

近日,吴有音导演出版了他最新的历史小说《沙海无门》。该书聚焦了西夏王李元昊的一段传奇故事。故事发生在北宋景祐元年。宋兵张三一路西逃,他只想赚点钱回家买上五亩薄田,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上平凡一生。未料大漠逃亡之路竟然遇到落难的西夏建国之主李元昊。两个男人,一匹马,一副水囊,一副镣铐,共对万里狂沙,谁能生,谁得死?

对于自己的这本新书,导演吴有音表示,谨以此书,献给那些美好的妇人之仁和小小的燕雀之志。一开始,只是个倦鸟归巢的故事,可燕雀的弱翅卷起了狂风,那鸣沙堡前,人头如生,风起如诉,单兵孤城,玉碎成佛。那天我搁下笔,向张三作揖,他笑着转身离去,留我独自怀念那些查阅北宋史和西夏史的安静时光。于是我在卷首写下:天下张三,长河李四,刍狗一念,鸿毛泰山。

读过这本小说的读者都会感慨,这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历史小说,难得有那么一个当代作者能把历史故事写得如此文笔凝练、情节跌宕、理念宏大。书中,大人物与小人物,历史格局与个人视角,冲撞出了一个精彩纷呈,令人拍案称快的奇迹般故事。

《沙海无门》也正因为内容的独特性而得到了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著名文学评论家邱华栋,《花城》杂志社名誉主编、著名作家田瑛,紫金·人民文学之星获得者、新锐作家朱强的鼎力推荐。

据悉,同名影视剧即将推出,戏骨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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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无门》吴有音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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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编剧、小说家吴有音。

[精彩书摘]

张三刚把水囊从肩膀卸下想喘口气,人就陷下去了。他每挣扎一下,流沙将他吞没的速度就加快一点。才挣扎了几下,沙子就埋到了腋窝处,每一次呼气,胸腔一缩小,沉重的沙子就迅速填满空隙。他惊恐地喘了几大口气,流沙不断填实空隙,挤压胸腔,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毒太阳射出白炽的光,寂静中炙烤着他和党项人。

党项人身边那匹铁鹞子军马望着这一幕,绝望的大眼睛里反射着张大嘴巴困难呼吸的张三。马口吐白沫,鼻息已不规则,它快渴死了。

张三缓缓下沉,“我有水。”他拽紧水囊背带,龇着牙痛苦喘息道。

党项人指指马,“我有血。”

一阵热风扫过,沙子迷了张三的眼,再睁开时,沙子已经埋到了脖子。流沙窝的地面上,只露出张三的脑袋和抓着水囊的右臂。

党项人三十出头,被一副九斤半铐着。九斤半是党项军常用的抓奴隶用的镣铐,三个冷锻铁铐子之间以铁链相连,大铐子锁着脖子,两个小铐子锁着手腕。双手间连着一尺长的铁链,双手和脖子间连着两尺长的铁链。党项族骑兵有生擒壮丁的传统,外出时常带一副恶名远扬的九斤半。西边的西州回鹘,北边的辽和蒙古,南边的黄头回纥和草头鞑靼,东边的宋人,他们都抓。被九斤半铐着,人可以自己吃喝拉撒,适合骑兵牵着,沙漠里长途押送。党项境域辽阔,人口稀少。中唐五代以下,党项部落在西北地区俘掠宋、辽以及吐蕃、回鹘各族男丁女口,经常贩运掳到的奴婢以及换取牛马。党项在金明一带掳蕃户四五万,“掠河外属户殆尽”,以致从延州到丰州的夏、宋沿边地带不见人烟。在渭州“焚荡庐舍,屠掠居民而去”。宋仁宗屡次要求党项归还俘人,除以米脂、浮图、安疆、葭芦等四寨地进行交换外,还得付党项赎金。

这个被九斤半铐着的党项人长得冷峻,凤眼高鼻,身材修长。黑冠白袍,腰间束带,束带上佩挂着党项族惯常佩戴的火镰火石等物。

他看着张三一点点沉下去,退了一步,坐在不远处安全的沙地上。

“撮鸟,马已经没尿了,不喝水就活不过今晚,死马的血你只能喝一顿,往后就凝了,撑不到你走出去。”沙子压得张三眼冒金星。

 

党项人琢磨着,他在马脖子上捏了一把,马脖子上的皮皱起一块,许久恢复不到平整,他知道马是快渴死了。

他盯着张三缓缓往下沉,“先把水扔给我。”

张三将上半身尽量往后仰,下沉变慢了些,他望着云,濒死的巨大恐惧笼罩着他。

“先救我!”他吼。

一只沙蝎爬过俩人中间,翻过一个小沙堆就不见了。

“先把水扔给我。”

张三紧紧拽着水囊的手渐渐松开,而后又一把拽紧,时间不多了,他额头青筋凸起,咬着牙将水囊扔给了党项人。这一扔,他又加速往下陷了点。

党项人捡起扔到脚边的水囊,立刻打开皮塞喝了一小口。他闭着眼慢慢把水咽下去,然后抱着水囊坐在原地,望着张三继续往下沉。

“你个撮鸟不讲信用……可惜昨晚我没杀你。”张三恨声道。

“昨晚你不杀我,是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走。我不杀你,是因为水在你手上。现在水在我手上,我为什么还要救你?”

“你们党项人不都信佛吗?救人一命,算几级什么屠来着?”

“七级浮屠。”

“不止。”张三咧嘴嘶嘶吸着气,“八级,九级,十级!”

“入土为安,你这么被埋了,也算是个好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党项人晃晃水囊,还剩一多半水,他露出整齐森白的牙笑了。

 

张三看了一眼党项人身后,隐隐移开目光狰狞道:“你个穷酸饿醋没信用的撮鸟,我要死了,给我吹段曲子送我上路。”

党项人舔舔干裂的嘴唇,放下水囊,从怀里摸出一支兽骨羌笛。

张三一动不动悬在流沙里,歪头盯着党项人背后一条花条蛇正无声无息地游向他。

党项人吹起羌笛,曲调苍凉。

“吹点喜洋洋的!吹得这么丧气,阿弥陀佛啊,观音菩萨啊,菩萨们谁爱听这么丧的……你……”沙子埋到了张三的下巴,他吐出一嘴沙子骂,“你个撮鸟懂不懂啊!”

党项人冲着张三的脸踹去一脚沙子,“你懂!”

花条蛇猛蹿起身子,一口咬在党项人背后。

党项人一惊,伸手抓住背后的蛇,抡起扔出。

张三恶笑,“你被七步花条咬了,不救我,就没人帮你把背后的蛇毒吸出来。”

党项人一呆,蛇摔在远处,盘身吐芯。

“快。”张三艰难道,随即沙子埋了嘴巴。

党项人解下长腰带,一头扔给张三,张三死死抓住了。俩人什么都没说,党项人来到马边,马鞍两侧各有个拴东西的铁环,党项人把腰带另一头穿过马鞍右侧的铁环绑好,拽起缰绳往前拉,马站着不动。

张三的鼻子沉入流沙,露在外面的眼睛缓缓闭上。

党项人猛拽马缰向前,马累哭了,大眼睛里淌出泪。

“走!”党项人扯缰。

马打了个响鼻,哆嗦着往前迈了一步。

张三拽着腰带的那只手渐渐松了。

“抓紧!”党项人吼。

张三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手重新攥紧了绳子。

 

党项人握紧羌笛,对准马臀猛戳下去。马惊恐向前,痛苦一跃,张三被拖出了流沙坑。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的马前腿跪倒在地喘着气。它强撑着,不让自己倒在炙热的沙子上。

这匹祁连山脚下养大的军马,出自三千最精锐的党项铁鹞子骑兵军。它曾一次次汇入冲锋洪流,一寸山河一寸血地逼向敌阵。全身披着党项冷锻重甲,隆隆作响的铁蹄踩碎过敌人的脑壳。马鞍两侧绑着锋利长矛,上下抖动的长矛刺穿过敌人的身体。

现在这匹战马渴得垂头跪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张三摇摇晃晃站起身,满身的沙子噗噗往下落,他拔出腰间一把夏国剑走近党项人:“趴地上。”

党项人解开白袍,脱掉上衣,张三发现党项人的左肋以下全紫了。

“你还挺能忍,肋骨断了。”

党项人趴倒在地,转头盯着张三:“我活你活,我死你死。”

“你死我活!”张三一脚踩在党项人的脑袋上,把他的嘴直接踩进沙子,剑在他背后蛇咬的牙洞上切了个十字。党项人闷哼一声,伤口鲜血涌出。

张三把剑插在沙子里,单膝跪下,往外吸了几口蛇毒,一口口毒血吐在热沙子上。吸完毒血,他见那条沙漠花条躲进了不远处一个土疙瘩下,转身双手合十冲蛇拜了拜:“蛇爷爷,你救了我一命,胜造……几级浮屠?”他问党项人。

 

戴着九斤半的党项人猛扑向插在沙子里的剑。

张三万没想到这个断了肋骨放了血还铐着九斤半的党项人又起了杀心。他一脚踹在党项人胸口,党项人只差一点就搂到了剑柄,他猛抱住张三的脚,将张三拽倒在地。

一场筋疲力尽的厮打开始了,两人体力都到了极限,软绵绵的每一拳都带着拼命的意思,号也号不动了,就听到铁链碰撞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党项人瞅准机会扑到张三背后,猛将双手间的镣铐铁链缠住张三脖子,咬牙攥起双拳绷紧链子。张三脸上脖子上的血管顿时一根根暴起。他瞪大眼睛,爆发出最后一股劲,驮着趴在背上的党项人缓缓站起身。

党项人喘着粗气勒紧铁链,张三吐出舌头,猛仰面倒地。断了肋骨的党项人在张三的重压下惨叫一声,气息渐弱却仍死勒不放。张三翻着白眼,喉头发出怪声,手拼命伸向插在沙地里的夏国剑,党项人号叫着继续勒紧铁链,张三的手离剑柄仍差分毫,他右手扯下腰间剑鞘反攥手上,朝背后一阵乱捅。党项人躲闪不及被剑鞘捅到左肋,痛得松开铁链连滚带爬向后退去。

张三坐起身,扯破风箱般喘了会儿气,捡起地上的水囊斜背在身后,从沙子里拔出夏国剑归了鞘。党项人爬到半跪着的马的另一侧,捂着左肋强撑着想站起来,吐出一口血,颓然坐倒。

 

俩人隔着匹快死的马,默默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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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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