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 同里湿地,是个动词
2022-10-28 17:44

同里的国家湿地公园,未去之前,就知道它很大,湿地覆盖率多,湖泊沼泽多,生物资源多……可我觉得期望不能多,弱水三千,也只能取一瓢呀,何况我植物不认识,鸟类难碰到,充其量就是暴走一顿、呼吸新鲜空气、看看树、看看草,短暂地回归一下自然而已。从个人体验的角度来说,它跟其他的市郊风景区也差不多吧。

从湿地公园出来,我才发现,自己老土了,落伍了。我没想到这是一块经过设计思维优化的湿地。同里人很现代,他们把对湿地的深度探索,用图板、用实物模拟、用声光电等科普手段,作用于我们的感官,我的眼耳鼻舌身仿佛被深耕细作地“犁”了一遍,很多想象空间被打开了,让我感到这是一个来十次都来不够的地方了。

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在科普馆里,我们戴上VR眼镜,就可以看到夏夜萤火虫点点飞舞的秘境;摘下墙上的听筒,就可以听见工作人员收录的鸟叫;在数字影厅里,坐在一个大圆盆里——我以为是模拟采摘菱角,没想到是坐在4D技术的掌控中了,这盆载着我们,仿佛是顺流而下,穿过小桥,越过田野,四季景色带着风声雨声,与我们旋转相遇。

这是让我们在真实的大环境中叠加虚拟现实的体验,我仔细回味了一下体验效果,虚拟现实能够替代真实的场景么?如果湿地离得老远,人一懒,可能就以虚代实了,但二者只是室内室外之分,它们的互补作用就非常明显。虚拟现实展示的信息鲜明而密集,瞬间而逝,更加诱发了我们放空头脑沉浸于实地的向往,走入森林,泛舟小河,即使奇景没有出现,你也不会无聊,就像走在一个沉默寡言但腹有诗书的人的身旁,你会无可无不可地等待着他即兴的妙语馈赠,或者你并不等待,只是享受着一种深厚底蕴的存在。

如果说高科技手段让我惊艳的话,科普馆里传统的图文介绍则给我另一种感动。我是个植物盲,以前读《诗经》,一碰到植物,就觉得疏远,现在则反过来了,在“野菜之味”“草木之诗”“野草之智”等图文说明面前,我被贴心地告知,这些野菜野草长什么样子,怎么才能找到它们,这片古老的水乡,又是怎样承袭了“吃花、吃叶、吃汁液”的舌尖记忆,小小的野草,为什么会被古往今来的文人借以言志。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很亲切,这些识见,赋予我一种新的情境,让我觉得,有植物的《诗经》,吟咏起来会口舌生香。

这片湿地的人居历史开始于周朝。 “知青艺术公社”算是今日的“古迹”了。据说在湿地里种树,是当年插队在同里的知青决定的。50年前,怎会有这等先见之明?记得我插队的地方也有湿地,每年都是趁着没发水的时候抢种抢收水稻。我不禁有点奇怪,在种粮压倒种树的年代里,知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决策权的?成事要有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谈不上了,想必是地利使然——地太湿了,但假如没有当地农民的赞成或共同决策也是不可能的。如今突出知青的贡献,想来会使故事更醒目、更能打动城里人吧,这应该也是湿地公园设计思维的体现。

厉害呀,如今不是有一句话:“设计改变一切”吗?这里的设计不是凭空加上某些商业套路,而是沉下心来,将这个时空里积淀的史、识、诗开掘出来,不仅仅是作为名词开发,是一直在把它们变成动词。一个小册子告诉我们探索这个公园有十种方式,我以为未来不止十种,随着公园与游人的互动,会创造出更多场景,比如把在科普馆里对野菜的认识,变成游戏般的寻找,寻找的结果反馈给公园,公园再把成果线上线下地展示出来增加大家的交流乐趣,“识”的种子就在互动中开花结果,日益繁盛……我顺着湿地公园的设计思维遐想,吃惊地发现,求知、休闲、娱乐的需求,正在“暴走一顿”的初始需求上生长。是的,人的需求是会生长的,我们会在这里获得越来越饱满的身心体验,因为这里有水丰土沃的湿地,还有建设者管理者的智慧。

作者:刘丽明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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